蒙元王朝的文化理念对元代皇家交通礼仪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元代特别是英宗之后,车驾出行的卤簿中骑乘用具增加,车驾的数量减少。并且出现了前代仪仗中没有的马上架鼓的情况,还将骆驼和骡首用于仪仗队中。这都显示出元代皇家交通礼仪杂糅了蒙古制和汉制,强调骑乘,较少车舆。许多蒙古行旅常用的畜力交通工具骡、骆驼等都因此被纳入其中。蒙古人对于马驼这类交通工具极为重视,官府、投下、怯薛都拥有大量的马驼等牲畜,这对元代卤簿礼仪变化产生了影响。
根据元代皇家交通礼仪,在皇帝出行前,首先会对行经的道路进行特殊清理,“撒道黄尘辇辂过,香焚万室格天和”,先用黄土铺路,清水洒街。出行时则会“翠华戒鸣跸,肃肃远有声。驰道无十里,云开双阙明”,銮驾仪卫人员会使用一种名为“鸣鞭”的鞭式仪仗工具,在出巡时鸣之以示肃静。还要“傲道臣臣俊,清尘骑骑骁”,安排扈从专门巡逻警戒道路,常人不得在上行走。
在道路清理外,元代皇家巡幸队伍也有着固定的顺序和仪仗。据《元史.與服志》,元代皇帝出行“期门罕毕已前驱”,打头的是“旌旄随大纛,鼓铎杂鸣驼”,竖在白色旗杆上的黑色主旗“皂纛”以及特殊的驼鼓,“前峰树皂纛,或施采旗,后峰树小旗”,驼鼓和皂纛实际上合为一体。元代皇帝“凡行幸,先鸣鼓于驼,以威振远迩,亦以试桥梁伏水而次象焉”,驼鼓跟在象辇后面,它的声音不仅可以震慑远近,更可以探测桥水深,方便出行。“凡行幸,则先驱建纛,夹以马鼓”,在主旗前后则是特有的马鼓。在马鼓和驼鼓之外,元代也有“鼓车未数汉千里”这种专门载鼓的车。
在主旗驼鼓、马鼓之外,元代还拥有种类繁多的仪仗队。元代仪仗队分步、骑两种22个队伍,具体有:金鼓队、清游队、佽飞队、殳仗前队、诸卫马前队、二十八宿前队、左右领军黄麾仗前队、殳仗后队、左右牙门旗队、左右青龙白虎队、二十八宿后队、诸卫马后队、左右领军黄麾后队、左右卫仪刀班剑队、供奉宿卫步士队、亲卫步甲队、翊卫护尉队、左右卫甲骑队、左卫青甲队、前卫赤甲队、中卫黄甲队、右卫白甲队。“前行节驼鼓,执御各在手”,22个仪仗队手持着包括旗、鼓、弩、弓、刀、叉等不同的仪仗,有“金节煌煌下玉京”,形制如麾的八层金节;“一双日月绣旗幡”,绘有日月图像的旗帜;更有“树羽殷阡陌”、“初日浮黄伞”等形制如伞圆顶隆起的华盖。
元代皇家出行中仪式最多的无疑是两都巡幸,随着元帝频繁地在两都间巡幸,一套固定的迎送仪式逐渐形成。两都巡幸在其他史料中虽有记载但大多语焉不详,黄溍、张翥、周伯琦、杨允孚等人所作的上京纪行诗,纪实性强且极为详细,对于研究元代两都巡幸具有重要价值。
从元诗记载中看,两都巡幸在起驾前要做佛事、宴百官,选定吉日起驾后,百官需要在大都建德门20里外的大口迎送皇帝,张翥诗云“万乘巡行远,三灵佑护多。旌旄随大纛,鼓铎杂鸣驼”。之后便要在皇帝车驾进入山路前的龙虎台,向皇帝奏报具体巡幸日程的行程记,“大臣奏罢行程记,万岁声传龙虎台”。在龙虎台奏罢行程记后,就要趁夜度过居庸关,此时禁止行人在相关道路上行走,并且“烛炬千笼列火城”,护送队伍点起火把,绵延千里,宛如长龙。皇帝过居庸关继续走山路经沙岭开始进入草原,周伯琦至正十二年(1352)走黑谷辇路扈从上京时有言:“是日,上都守土官远迎至此”,还要在纳钵举行“内廷小宴”。最后巡幸队伍抵达上都,则有“千官至御天门,俱下马徒行。独至尊骑马直入,前有教坊舞女引导,且歌且舞,舞出‘天下太平’字样。至玉阶乃止。”只有皇帝一人可以骑马直入御天门,随后举行酒宴。
从上都南返大都的仪式基本类似,也是先择吉日出发,“羽林卫士桓桓集,太仆龙车款款调”,其他随从侍卫要提前准备好交通工具。然后要在上都留守官导送至南坡,并奏行程记。“南坡暖翠接南屏,云散风轻弄午晴。寄语行人停去马,六龙飞上计归程”。回程时百官要在怀来、龙虎台、大口三处迎驾,最终皇帝进入大都城。
皇家水上出行则是:
凤辇并驾花云骈,骑麟翳凤骖群仙。
鸾旗属车相后先,牙樯锦缆相蝉联。
万马杂沓蒙锦鞯,千官扈从控紫弦。
和风不动舟徐牵,琼童玉女歌采莲。
鸾旗属车前后引护,牙樯旗帜缤纷陆离,展示出元代皇帝出行“属车陪后乘,清道肃前行”的豪华排场。
除了皇家出行,官员出行也颇有声势,萨都剌的《相逢行赠别旧友治将军》中记载自己在福建兴田驿遇到好友治将军派人来迎接自己,“俄闻击鸣金鼓,应响山谷间。随见旌旗导前,兵卒卫后”,也是前导后卫、气势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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