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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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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少数民族建筑习俗

村落是民族安身立命之场所,作为更小个体的民居,不仅是各族人民生活繁衍的最小单位,而且具有十分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一个民族的传统观念和生活理念往往在民居上展露无遗。...

村落是民族安身立命之场所,作为更小个体的民居,不仅是各族人民生活繁衍的最小单位,而且具有十分丰富的历史文化内涵。一个民族的传统观念和生活理念往往在民居上展露无遗。一方面,一个民族的建筑不仅仅是他们挡风遮雨的地方,也是他们精神交流、精神寄托的重要场所,更是他们表达自己文化观念、传承文化意识的重要符号。另一方面,建筑不仅是人与自然协调发展的产物,同时也是人与人之间社会关系的体现。西南少数民族建筑的空间布局,尤其是内部空间的分隔,充分表达了西南民族村寨或家庭的内部结构和严格的伦理秩序观念。

西南少数民族在建筑中强烈地体现出各民族追求与大自然和外部环境和诸相处的自然观。建筑取材于自然,进而使整个建筑显示出一种与自然的融合。在人类早期,利用天然空间居住是常见的居住习俗,具体表现为巢居、穴居,其基本特点是利用天然的空间,经过适当加工,作为避风雨、避群害的栖息之所。中国古文献对原始巢居曾有不少描述。《庄子·盗跖篇》云:“古者禽兽多而人少,于是民皆巢居以避之,昼拾橡栗,暮栖木上,故命之曰‘有巢氏’之民。”生活在独龙河谷一带的独龙族先民大概受到鸟窝的启发,将家建在树上或洞中。道光《云南通志》中记载:“俅人居澜沧江大雪山外……其居处结草为庐,或以树皮覆之”或“房屋系随结竹木,盖以茅草”、“栖息树上”;雍正《云南通志》载:“俅人,丽江界内有之,披树叶为衣,茹毛饮血,无屋宇,居山岩中。”至今,在独龙江畔还依然可以见到独龙族建在大树上的房子,独龙语称为“新阿当”。当然,这一奇特的风俗,如今已成了旅游业的“商机”。

滇西北香格里拉、维西一带纳西族的房屋建筑,多是井架式的木楞房。这种住房,是用四根长长的木头扣成一个“井”字,然后将若干“井”字一个个叠加起来,垒成四面墙,木缝内外用泥浆敷补,再用木板做成一片片的瓦铺成屋顶,木瓦上用石头压住,这就是一座井干式房屋了。人们常说:“木有多长,屋有多宽”,这是指木楞房常用整根的参天大树做建房材料,为此两根呈直角的木头,搭头部分还要浪费掉,因而才使得房屋尽量扩展得像一个“口”字。木楞房连接组合成一个有很多人居住在一起的大宅院,这既便于家长统一掌管家中生产生活事务,又便于大家庭成员的婚恋生活。

云南中部、南部一带彝族习惯建造平顶土木结构的夯土房,俗称“土掌房”。土掌房以土、木为原料,一般分为两层,下层饲养牲畜,上层住人。建房时先用黏土筑成四墙,墙高2~3米,用木椽封顶,上铺一层不含杂质的黏土,经洒水夯实筑成3~5寸厚的平台为顶,还可作晒场和凉台。房屋大小视各家经济情况和人口多少而异,大者有天井、院落。土掌房建造方便,吸热慢、散热慢,人住其中,冬暖夏凉,为适合当地原料来源和气候条件的一种住房。房屋依山而建可就天然斜度安排楼的层次,高至三四层均可,就地取材,造价低廉,被视为当地最经济适用的民居。“一颗印”则是彝族土掌房发展飞跃的一个形式。“一颗印”由正房与厢房组成,对称平稳,方方正正。从空中往下看,整个布局如同一枚印章,显示出彝族人的向心感的民族特性。

哈尼族最典型的民居“蘑菇房”,在红河元阳、绿春等地居多,因其住房形似蘑菇,当地人俗称“蘑菇房”。房子一般为土木结构的二层或三层楼房,用石块垫基,以木柱为墙。屋顶分为双斜面、四斜面,并用茅草或瓦片铺盖。草顶不仅能遮风挡雨,更为重要的是使房内冬暖夏凉,通风干燥。第一层不宜人居住,多用于关养牲畜;第二层住人,屋内有火塘;第三层堆放粮食及贮藏食物,该层是顶楼,蘑菇形房顶使其具有良好的通风效果,故粮食及其他物品不易受湿。住一两年要用长棵稻草更换房顶,使房屋看起来完好如新。哈尼族的民居和其生存的自然、地理、气候等环境息息相关,一座座蘑菇房在大自然面前显得那般质朴、宁静。

干栏式居住风俗曾经在我国江南地区流行过,至今在我国西南一些民族中仍然能够见到。这种房屋上层住人,下层或养牲畜,或做库房。傣族的竹楼,实际上也是一种特殊的干栏式建筑。傣族干栏式楼房,傣语称“很”,即“凤凰展翅”之意。相传远古时傣家人无处居身,天神帕雅桑木底变成一只美丽的凤凰,扬扬双翅,暗示人们屋脊该盖成人字形;低头拖尾,暗示人们要蒙住人字形的两侧;将脚立在地上托住身子,暗示住房该分上下两层,这便成了今天的高脚竹楼。竹楼外形像一顶巨大的帐篷建架在立于地面的木柱之上。楼底木柱林立,四周无遮挡,专用于关养牲畜家禽,堆放柴禾和杂物。楼房四周或用木板装栅,或围以竹篱。楼室门外有一走廊,一侧搭着登楼的木梯,一侧搭架着露天阳台。阳台上摆有装水的坛罐器皿,设有栏杆,专供家人洗漱冲凉。竹楼因四角悬空,八面来风均可从脚下吹过,这使住房干爽、透气。人在屋内,光脚踩在凉凉的竹皮编织的地板上,或席地而坐,喝上几口凉茶,浑身上下凉爽不已。

傣家房子盖好后,要举行“贺新房”仪式。傣族的地名、寨名是很考究的,往往根据这个地方的自然风光、环境特点或历史传说来命名,有些名字还有一定的宗教色彩。比如西双版纳州的首府景洪,傣语意为“黎明之城”。

干栏式的另一种代表是傈僳族、怒族的“千脚落地”房屋。建筑时,先在地基上打入数十棵木桩为基柱。木桩打好后,除选用几棵较大的作为整个房间的支柱外,其他的则在上面铺以楼板,屋顶上用茅草覆盖,或用一尺见方的木片作瓦片铺设,房屋以篱笆作墙壁。由于这种小楼是以数十棵木桩作为基脚,所以人们把它称为“千脚落地”房。这种住房之所以被称做“千脚落地”,系为一所房子必须用若干根木柱支撑。这种房子就地取材,易搬迁,不必平整地基且防潮防水,适应怒江的气候特点。

珞巴族还有一种叫“长屋”的住宅,这种长屋是一种干栏式竹子结构的三层建筑,一般建在河溪两岸的山坡上。一般长数丈,有房数间至十多间不等,最长者达十余丈,有房数十间。门向上坡的长屋,利用坡度,使入的一层与地面接近;门不面山坡者,入门处用小圆木或竹子铺搭阳台,以独木刻梯,以便上下。旧时珞巴长屋多作为一夫多妻的家长制家庭的住房。紧靠阳台的第一间房由男性家长居住;第二间为客厅,用来接待客人;其余房子由诸妻及其所生子女各占一间,按其结婚先后排列。诸妻在自己的住房中自立火塘,自己做饭,独立生活。这种一夫多妻的家庭,在珞巴族社会中只占少数,多数家庭的住房只有几间。但这些小家庭的儿子长大后,分出的小家庭往往在原屋旁边接建新屋。这样,时间一长,便形成了一个长屋。长屋在珞巴族一些部落中,还作为成年未婚青年的夜宿公房。这种公房一般建立在村落中心,男女分开居住。男性公房是成年未婚男子夜宿、受教育和娱乐的地方,也是氏族议事、集会的场所;女性公房分隔成小间,是成年未婚女子夜宿、受教育和接待外氏族未婚男子的场所。随着社会的发展,珞巴族古老村落的长屋已逐渐为一幢幢新式住宅所代替。

滇西北白族、纳西族的庭院式住宅极具园林化风格,体现出人和自然的和谐相融。纳西族民居均为土木结构,样式以“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为主,无论官宅、民宅都无太大区别,只要冬暖夏凉、采光充足即可。远眺古城民居,虽依山势高低错落,一色的青瓦屋顶显得浑然一体。纳西族民居中,庭院布置极富园林化特征。院中门窗格扇、柱础、门楼、柱杆、檐口、墙壁等细部皆雕有龙凤虫鱼、花草山水,刻有吉祥图案、神人故事等。庭院中多辟有花园苗圃,种植四时花木,摆放精致盆景,因而素有“丽郡从来喜植树,古城无处不养花”之说。园中花木和房屋雕刻相映成趣,为庭院也为纳西人的生活营造出一派人与自然其乐融融的景象,表现出纳西族先民追求朴素的与自然的契合。

同样是庭院式建筑的白族民居,最富民族特色的是门楼和照壁。门楼是宅院的大门门头,是全宅重点装饰的部位之一,往往用花岗石、青石或大理石砌成,上有木雕、泥塑龙、狮、花、鸟等图案。采用彩绘油漆,造型优美典雅。照壁既是全宅重点装饰部位,也是一户一村吉祥福禄的象征。照壁底部用青石做石脚,两侧用青砖或大理石砌成,壁顶修建成飞檐滴水,瓦脊两端起翘,形成优美的弧线。四个檐角如飞,酷似海鸥展翅形象。壁身用土夯筑而成,再用白石灰粉刷,中间镶嵌有圆形山水图案大理石。壁下砌有花坛,一年四季草木芬芳,花香四溢。

云南迪庆的藏族民居是根据当地的气候特点、用地地形、建材利用的条件、生产生活的需要以及地方文化,同时还借鉴了其他民族建筑的一些优点而建造的。其中,典型的主要有两种样式:一种是降雨雪较多的高寒坝区的“闪片房”,另一种是干热(温)河谷地区的“土掌碉房”。无论是哪一种住房,在其质朴的外观下都隐含着人们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内心追求。

建新房是一件很重要事情,围绕建新房有许多习俗。拉祜族建房多在冬季进行。平时除遭火灾、水灾等非建不可外,一般不建盖房屋。拉祜族建房保持着原始协作关系,寨内无论谁家建房,事先通报头人“卡些”,由卡些安排,全寨人出动,男的砍伐、搬运木料,盖房子,女的割茅草,平整地基,分工细致,发挥专长,齐心合力,一天内建成。房内整理由主人慢慢进行。建房当天,由主人招待一天的饭食,不计报酬,家家如此。新房建好后,要举行贺新房仪式,安好家神及火塘,家人才能搬入居住。

按照景颇族传留的古老习俗,一家盖房,百家相助。盖房之前,主人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寨子的各家各户和亲朋密友。动工之日,形同节庆,帮工者络绎而至,无论男女老幼,每人都要带上一点东西以示支助之忱。有的带米酒、粮食,有的带茅草、麻绳,有的带竹子、木料。黎明开始动工,当天必须建成。竣工之后,全村男女老少都聚集在新房之外,燃起火堆,敲起锣鼓,载歌载舞,庆祝新居落成。

景颇人选择地基的方法是通过占卜来决定取舍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是米酒占选法,即所谓酒选,第二种方法称米选法。从表面看似乎具有浓厚的迷信色彩,但是,如果人们将这层迷信色彩除去,可以发现这种选地基的方法是有一定科学道理的。每当新房落成后,全寨乡亲都要参加新房落成的祭祀活动。“董萨”要为新房祝福。

西南少数民族的建筑不仅类型多样,而且风格各异。很多建筑本身就是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具有极高的审美价值。在房屋建筑中体现了精湛的技艺的,由羌族的碉楼和侗族的鼓楼可见一斑。

羌族自古以来有累石建碉楼的习惯。《后汉书·西南夷列传》说,羌族先民“众皆依山居止,累石为室,高者至十余丈,为邛笼”。唐人李贤注说:“邛笼,碉也。”羌民的住房,实际上就是这种碉的一种。直到现代,羌族人民依然建盖这种累石而成的碉楼。碉楼有四角、六角或八角形几种。最高达十三四层,顶为平台。用极不规则的乱石建碉,不用石灰而只用黏土泥巴接缝,在堆砌技术上难度极大,但羌民可信手砌成笔直光滑的高十余丈的房墙,百年来历经风雨、地震和枪弹的袭击而不倾塌,这在少数民族建筑艺术上是一种奇迹。

侗族的鼓楼全部采用接榫结构,不用一棵铁钉,大小条木凿桎成孔,以榫相接,斜穿直套,纵横交错,不差分毫。由于其结构科学、精密,因而十分坚固,可延用数百年而不损。侗族聚居地区,几乎寨寨拥有鼓楼。较大的村寨,每个族姓就有一座鼓楼,有的村寨鼓楼多于三五座。鼓楼一般为多层宝塔形,下层为方形中心大厅,大的可容纳数百人,上面屋檐为六角形塔式或四边形殿式,飞阁重檐,层层而上,高达四五丈。鼓楼是侗族人民休息娱乐和集会议事的场所。村中有事,以击鼓为号,村民便自动集中到鼓楼商议;劳动闲暇,村民则三五相约在鼓楼里唱歌、讲故事;逢年过节,男女老少穿上节日盛装,欢聚在鼓楼前的广场上,唱歌、跳舞、吹芦笙和舞龙戏狮,正是“吹彻芦笙岁又终,鼓楼围坐话丰年”。楼内顶层放置有牛皮做面的大木鼓,是本寨遇到紧急情况,如火灾、盗匪、敌人来犯等,向全寨人报警的器具,非遇特殊情况,不能乱敲乱打。鼓楼也因置放意义重大的大木鼓而得名。

——来自 毛艳,洪颖,黄静华编著. 《西南少数民族民俗概论》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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