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查看→ 乡村振兴背景下湘西地区传统村落活态性特征及提升路径①
3.3.3 活态性提升路径归纳与分析
由于单项条件对传统村落活态性的解释力稍弱,本研究采用变量赋值规则进行数据校准,通过构建真值表开展各前因条件组态分析,综合RPI 一致性水平应大于0. 75。参照Ragin[41]和张睿[42]的研究经验,将原始一致性阈值设置为0. 8,案例频数阈值默认设为1,并采用fsQCA工具执行布尔最小化测算,获得简约解、中间解和复杂解3 类方案。因复杂解结果的构型繁复且解释力弱,故不采纳;中间解是参照变量设置标准形成的结果,能准确反馈案例实际情况,是3 类结果的最佳选择,分析过程以简约解作为补充。根据表4 可知,湘西地区传统村落活态性提升存在4 条路径,一致性分别为0. 943、0. 902、0. 929 和0. 893。这些路径的一致性明显高于初设临界值0. 75,该结果具有较强的解释力。其中,样本总体一致率为0. 928,表明满足4 类组态的传统村落中,92. 8%的村落实现了活态性状态的有效提升;总体覆盖率为0. 758,表明4 类组态路径对传统村落活态性提升的解释程度均较强。
1)路径一:经济驱动提升型(L1)。该组态路径为Eco*Res*Traff*Adm*~Tour*~Env,核心条件为“经济发展条件”,一致性为0. 943,案例覆盖率为39. 1%,穿岩山村、德夯村是该组态路径的典型代表。该类型传统村落集体经济基础较为雄厚,通过盘活传统村落内外部资源、劳动力和管理等要素,拓展农民群体持续稳定增收的渠道,实现传统村落活性增强和农民增收致富协同提升。譬如,穿岩山村和德夯村等村寨深化农村集体产权制度改革,建立村集体经济长效发展与利益共享机制,率先探索“资源变资产、资金变股金、村民变股东”的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模式,推动乡村经济形成持久“造血”功能,并采用经济手段激活农耕文化转化创新动能,带动大批外出务工求学人员返乡就业创业。
2)路径二:旅游驱动提升型(L2)。该组态路径为Tour*Res*Adm*~Eco*~Traff*~Env,核心条件为“旅游经营收入”,一致性为0. 929,案例覆盖率为27. 5%,竹山村、吕洞村和借母溪村是该组态路径的典型代表。从传统村落整体现状而言,湘西地区作为我国传统村落景区群,古民居、古祠堂、老街巷、吊脚楼和风雨桥等资源富集,涵盖苗族、土家族、侗族特色的传说故事、地方方言、戏曲舞蹈、手工技艺、乡间小吃和节气习俗等类型,为培育乡村民宿、民俗演艺、体验农场、田园康养等文旅新业态提供产业基础,文旅开发成为众多古村落焕发新生机的重要选择。竹山村作为苗族建筑、古迹遗存相对完整的堡寨之首,对古村道系统、古村建筑群及160 栋单栋苗寨实施挂牌保护,并将偏远苗寨打造为近悦远来、主客共享的网红打卡地,探索出传统苗寨保护与文旅融合有机结合的乡村振兴模式。
3)路径三:资源-交通协同提升型(L3)。该组态路径为Res*Traff*Tour *Env*~Adm*~Eco,核心条件为“资源禀赋条件”和“交通便捷程度”,一致性为0. 902,案例覆盖率为16. 5%,荆坪村、兰花洞村是该组态路径的典型代表。湘西地区传统村落历史悠久、形态各异、保存完整,拥有多种功能、多重价值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形成诸多承载历史文化底蕴、寄托精神情感的符号性文化资源。与此同时,传统村落在历史时期因交通不便、位置僻远而幸存至今,但当下因交通网络不畅而日渐“失活”,逐渐失去特有功能和价值。荆坪村距离中方县城2 公里,舞水绕村而过,G65、G208 国道分列两侧,距离怀化市高铁站15 公里,是城乡建设中重点保护的历史文化资源。此外,兰花洞村抢抓高铁与航空时代发展机遇,公铁航多式联运交通优势显著,有利于传统村落宣传推广和旅游开发。上述类型传统村落既拥有丰富的文化资源,又兼具内外联动的交通运输网络,成为促进村落活态性提升的内外驱动力。
4)路径四:环境-治理协同提升型(L4)。该组态路径为Adm*Env*Eco*Tour*~Res*~Traff,核心条件为“经济发展条件”和“人居环境质量”,一致性为0. 893,案例覆盖率为11. 8%,十八洞村和洪家关村是该组态路径的典型代表。该类型村落实现了“旧貌”与“新颜”相协调,注入了延续不绝的“烟火气”,形成了个体对村落共同体的依恋感、归属感和庇护感,亦是列入国家传统村落序列的必要条件。此外,传统村落活态保护涉及的领域广、部门多、主体多元,有赖于多方参与、协同缔造,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传统村落共同体格局。以洪家关村为例,作为贺龙元帅的故乡,在洪家关村民委员会的管理和经营下,以“和美湘村”和“美丽屋场”项目为牵引,开展村庄亮化、道路硬化、环境美化和改厨改厕等人居环境提质工程,实现传统村落活化与红色文化传承的协调发展。湘西地区通过传统村落人居环境整治示范工程,既守护了传统农耕文化、特色民族文化和革命文化,又让村落原有风貌和文化景观焕发生机,更为区域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坚实的文脉支撑。
3.3.4 稳健性检验
通过减少样本量和增加一致性阈值,对影响湘西地区传统村落活态性的条件组态进行了稳健性检验。QCA作为一种集合论方法,即使在数据测算过程中适度调整规则,各类分析结果可能存在子集关系,但不会改变分析的实质性结果,从而表明检验结果的稳健性较为理想[43]。①将案例频数阈值从1 提升至2,所形成的2 个组态与稳健性分析结果基本保持一致;将PRI 一致性从0. 7 降至0. 65,所获取的组态结果能覆盖现有组态结果。②重新校准锚点,将完全不隶属、完全隶属锚点分别调整为第15%分位值和第85%分位值,交叉点始终保持稳定,产生的组态结果与现有组态一致。③通过调整交叉点的锚点,将中位数更换为第45%分位值,重新校准后的组态结果与现有组态基本一致。
4 结论与讨论
4.1 结论
1)从整体层面而言,湘西地区传统村落活态性水平维持在48. 79%~88. 16%之间,大致处于失活、微失活及活性状态,传统村落活态性水平的空间分异性特征明显;从分维度特征而言,物质文化遗产完整性(24. 88%)>村落居民活力性(22. 3%)>非物质文化遗产延续性(21. 2%)是影响传统村落活态性水平的关键因素。
2)传统村落活态性的提升存在多因性,在单因素必要性分析中,资源禀赋、经济发展水平、旅游经营收入、交通便捷程度、乡村治理能力和人居环境质量6 项单变量因素并不构成影响传统村落活态性水平的必要条件,说明传统村落活态性水平提升是由诸多因素联动协同作用的结果。
3)提升湘西地区传统村落活态性水平的条件组态共存在4 种,分别为经济驱动提升型、旅游驱动提升型、资源-交通协同提升型和环境-治理协同提升型,表明传统村落活态性水平提升存在差异化的条件路径,后续须因村制宜选择最为适配的影响因素组合方案,最大限度地提升传统村落的活性和再生能力。
4.2 讨论
首先,应当完善传统村落的活态保护管理体系。一方面,广泛开展传统村落及其资源要素普查、登记、评估、监测、研究和推广工作,挖掘并提炼湘西地区传统村落文化基因、梳理精神谱系和功能价值,制定传统村落分级、分类、分批的修缮与保护方案,完善传统村落保护法规和政策保障。另一方面,探索构建传统村落跨区域连片保护体制机制,组建湘西州、张家界市和怀化市传统村落集中连片保护综合治理部门,合力探索联保共治的传统村落保护利用协同运营管理模式,实现从标准保护向精准保护转变,从单点式保护向集群式保护转变。其次,建立健全传统村落活态性传承长效机制。从居民活力性角度而言,强化居民对传统村落文化传承创新的主体地位,尤其是板栗村、阳雀坡村和廖城村等人口空心化问题突出的村寨,应完善村寨居民利益联结和共享机制,提升村集体“造血”和村民增收致富能力,推动乡村人居环境整体治理;从物质文化遗产完整性而言,制定传统村落有机更新技术规范,注重传统村落本体与周边环境一体化保护,推动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整体开发和统一监管;从非物质文化遗产延续性而言,应构建覆盖全域的非遗名录体系和展示平台,优化乡土非遗传承人申报、评审、公布的流程,健全代表性非遗传承人培育和激励政策保障体系。
最后,探索传统村落活化利用创新路径。遵循传统村落“资源化、产品化、产业化”演化机理,应支持十八洞村、竹山村和德夯村等民族特色村寨,重构适宜乡村传统文化活态利用的社会场域和消费场景,搭建传统村落文化遗产数字化展示方式和传播平台,因村制宜探索传统村落旅游响应与活化利用模式,着重培育文化创意、民俗演艺、民宿旅居、田园康养和乡村研学等融合型业态,有序推动乡村产业多要素集聚和全链条升级,整体提升传统村落文化资源整合能力和自我迭代能力。
本文仍存在一定局限性。首先,样本选择未覆盖所有区县,难免忽视不同地区、民族和批次的传统村落活态性水平差异,后续研究将扩大调研范围和样本数量,更加精准识别传统村落活态性特征及趋向。其次,传统村落活态性评估是一个“稳定—变化—再稳定”的动态演化过程,长期受区位、经济、交通、政策等因素影响,未来可集成GIS、遥感技术、三维数字化技术以及数理模型,持续完善传统村落活态性评估体系和解释框架。最后,在传统村落文旅融合纵深发展背景下,传统村落生产空间、生活空间、生态空间和生命空间如何适应性调整,仍须以全面、动态、关联化的研究视角,深刻剖析其演化阶段、动力机制、演变规律、增效机制和活化路径,以期为深化乡村文化生态体系研究和激发乡村振兴内生动力提供有益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