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查看→ 空间视角下多元文化的联系与融合 ——以平遥古城西南地区为例①
四方之内，天下之中。“中”在中国古代政治文化内代表着皇权对天下的统治，明朝时期的“天子居中，四方来朝”，强调了其中心统治的重要性。《吕氏春秋·慎势》中有载：“古之王者择天下之中而立国，择国之中而立宫，择宫之中而立庙。”统治机构立于天下四方之中，有利于形成王朝政治统治的辐射区，强化王朝对疆域的控制，县城作为王朝垂直统治的最后一级，也严格按照此种政治文化。平遥古城的县衙未居其中，但依南大街中轴线，与城隍庙相对，形成了西南地区的政治统治中心，周围有民居与商会环绕，更加强调了对王朝的向心力与凝聚力，体现着政治控扼的特点。
平遥古城内民居规模与类型各不相同，但大致是以北方四合院的形式，坐北向南，中轴对称，等级严格。其建院有“主”，即为正房，正房以中堂客厅为主，正房只有中堂有房门，其余两侧以内门相通，即“一口主家”之意；正房为“君”，东西房为“臣”，东西房上限不可高于正房，开间数也不可高于正房，体现出“三纲五常”、上下尊卑、长幼有序的儒家礼制。而且这种上下有序、等级尊卑的礼制关系不仅仅在民居四合院的建筑格式中体现，还在以日升昌票号为代表的商区中亦有体现，商区的日升昌票号也具有强大的门堂特色，体现出上下有序的特色。
中国的传统建筑，体现出独特的“门”“堂”分立的制度。中国住宅主要是依据门和堂的分立来构思的，堂是房屋的主体，门是一个标志，是轴线上建筑序列的起首，头和体之间必要存在一个过度。⑬无论是传统民居还是县衙与商会，其建筑都体现了门堂之制。中国建筑从平面上看，基本是由“门”“堂”“廊”组成，“门”“堂”分立从设计理念上来说就是突出上下有别、等级差异的“礼”制精神。门的标志作用已远远超出其具体的功能，成为一种浸润着传统等级思想的物质载体。在建筑群体组织中，门极度地渲染了空间序列的入口和起点。加之封建礼仪制度的推行，使门在型制、规格、用材及色彩等诸方面有了不可逾越的严格规定，起着标示门庭的作用。县衙内出入门庭都有具体的礼制规定，仪门中门平时处于关闭状态，只有县令出巡、回衙、迎宾时才开，平时只走两侧门，两侧门的进出也有礼制要求，东门为“人门”；西门为“鬼门”，押解、提审犯人必走“鬼门”。
平遥古城西南地区建筑空间结构大多延续着礼制的规定，县衙与商区的布局结构凸显出了“面朝后市”的礼制文化，即前方为朝堂，后面为市场。根据面南礼制的规定，县衙坐北朝南，以南方为前，北方为后，体现出“圣人南面而听天下”“人主之地南面为尊”，还由于一日之中, 正午的南方, 太阳走到了最高点，阳气达到最盛，这和“象天法地”是分不开的。正像吴庆洲所说的，“象天选址是影响中国城市规划的三种思想体系之一”⑭。平遥古城的晋商商铺分布即按此礼制分布，如著名的日升昌票号位于衙署区域以北。由此可见，在以南为尊的思想基础上，将市场布局到北部，可以体现出帝制时期对商业的贬低态度，贵贱尊卑的等级秩序在建筑空间上得以凸显。
本文以平遥古城西南地区为例，选取民居、衙署、商区三个建筑节点，通过分析这三种建筑的形制与空间结构，了解明清时期平遥古城建筑所承载的文化特质。以北方汉民族的四合院为代表的传统民居，其建筑体现出中轴对称、主次分明，具有封闭性和等级性，体现出祈求平安，以多子、多福、多寿的“三多”文化核心的民俗文化；以西南地区处于居中地位的衙署，其建筑空间不仅体现出居中统治的政治文化，也体现出以六部房为代表的左文右武的礼制文化；以靠近街区而设的商业区，其空间结构虽然严格遵循着“面朝后市”的礼制规矩，但因其建筑富丽精美，店铺种类丰富，也可体现出山西特殊的重商文化。民俗文化、官僚文化、商业文化在融合中共同凸显了平遥古城建筑的礼制文化特色：居中统治的“择中之礼”；“上下有序”的儒家礼制；传统建筑的“门堂之制”；“面朝后市”的等级秩序。平遥古城是中国古典建筑的代表，其建筑空间和形制也强化了对中国传统的礼制文化的认识和传承。
注释：
① 晋中市史志研究院：《平遥古城志》，中华书局2002年版，第2-4页。
② 晋中市史志研究院：《平遥古城志》，中华书局2002年版，第2-4页。
③ 平遥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平遥县志（1997-2011）》，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166-168页。
④ 平遥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平遥县志（1997-2011）》，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139-160页。
⑤ 晋中市史志研究院：《平遥古城志》，中华书局2002年版，第77-79页。
⑥ 晋中市史志研究院：《平遥古城志》，中华书局2002年版，第135-137页。
⑦ 赵婷：《浅析平遥古城建筑的民俗文化》，《艺术科技》2016年第2期，第307页。
⑧ 平遥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平遥县志（1997-2011）》，中华书局2016年版，第166-168页。
⑨ 赵婷：《浅析平遥古城建筑的民俗文化》，《艺术科技》2016年第2期，第307页。
⑩ 董培良、董剑云：《平遥古城文化史韵》，山西经济出版社2009年版，第14-18页。
⑪ 董培良、董剑云：《平遥古城文化史韵》，山西经济出版社2009年版，第261-287页。
⑫ 晋中市史志研究院：《平遥古城志》，中华书局2002年版，第135-138页。
⑬ 宰政：《浅析平遥古城建筑的中国礼制文化特色》，《三门峡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07年第7期，第34-35页。
⑭ 吴庆洲：《象天法地意匠与中国古都规划》，《华中建筑》1996年第2期，第31-3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