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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日习俗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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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俗之变:隋代对正月十五日活动的抑禁与统合

在隋朝元宵节文化“礼俗”模式形成的初始阶段,“礼”与“俗”并不是对立统一的一体关系,而是柳彧以“汉民之礼”区别“胡民之俗”的结果。因而,两者在事实上是二元对立关系...

在隋朝元宵节文化“礼俗”模式形成的初始阶段,“礼”与“俗”并不是对立统一的一体关系,而是柳彧以“汉民之礼”区别“胡民之俗”的结果。因而,两者在事实上是二元对立关系,且互有主客。当然,这也是国家一统后胡、汉民族融合背景下文化无序冲突的表现。

《隋书》卷六十二《柳彧传》记载:

彧见近代以来,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作角抵之戏,递相誇竞,至于糜费财力,上奏请禁绝之,曰:“臣闻昔者明王训民治国,率履法度,动由礼典。非法不服,非道不行,道路不同,男女有别,防其邪僻,纳诸轨度。窃见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充街塞陌,聚戏朋游。鸣鼓聒天,燎炬照地,人戴兽面,男为女服,倡优杂技,诡状异形。以秽嫒为欢娱,用鄙亵为笑乐,内外共观,曾不相避。高棚跨路,广幕陵云,弦服靓妆,车马填噎。肴醑肆陈,丝竹繁会,竭赀破产,竞此一时。尽室并孥,无问贵贱,男女混杂,缁素不分。秽行因此而生,盗贼由斯而起。浸以成俗,实有由来,因循敝风,曾无先觉。非益于化,实损于民,请颁行天下,并即禁断。康哉《雅》、《颂》,足美盛德之形容,鼓腹行歌,自表无为之至乐。敢有犯者,请以故违敕论。”诏可其奏。

在柳彧给隋文帝的上奏中,起始部分就提出“明王训民治国,率履法度,动由礼典”。一般而言,“明王”是古代对统治者的极高赞誉,在这里则是代表了柳彧对隋文帝的建议或者说是期望。据《礼记正义》卷三十七《礼乐第十九》记载:

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节,故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合爱者也。礼乐之情同,故明王以相沿也。

“明则有礼乐”,“明王”就是能够继承礼乐之治的君主,“训民治国”实为礼俗教化。“礼者,殊事合敬者也”,这在柳彧的上奏中体现为“非法不服,非道不行,道路不同,男女有别,防其邪僻,纳诸轨度”,它强调的是以尊卑秩序使人互相尊敬。同理,“乐者,异文合爱者也”,则表现为“康哉《雅》、《颂》,足美盛德之形容,鼓腹行歌,自表无为之至乐”,《雅》、《颂》是盛世之乐,“鼓腹行歌”是百姓衣食无忧、歌咏怡情的表现,它强调的是以声乐陶冶民心使人互相亲爱。这也正如管子所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礼典”是“明王训民治国”的外化手段,其作用在于“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事实上,在隋唐以后的封建社会中,元宵节庆活动在很大程度上发挥着“礼典”的作用。

由此可见,柳彧上奏中用以诘难“胡民之俗”的“汉民之礼”,其核心是“礼”与“乐”。在柳彧看来,胡民正月望夜的节庆风习虽“浸已成俗”,但却是“因循敝风”,与汉人礼乐治国的传统思想完全不相符合。胡俗中的“非礼”行为在文中有细致具体的描述。如,“人戴兽面,男为女服,倡优杂技,诡状异形”,此说可追溯至北周宣帝时故事,据《北史》卷十《周本纪下》记载:

(宣帝其后游戏无恒....散乐杂戏,鱼龙烂漫之伎,常在目前。好令京城少年为妇人服饰,入殿歌舞,与后宫观之,以为喜乐。

这是自北魏以来,百戏融合胡汉戏乐发展演变而成的表现形式。又,“男女混杂,缁素不分”表明在当时的岁时活动中,男女僧俗并行于路,这也有违礼法。而“非乐”则体现为“角抵之戏”。“春秋之后,灭弱吞小,并为战国,稍增讲武之礼,以为戏乐,用相夸视。而秦更名角抵,先王之礼没于淫乐中矣。”自春秋以后,礼崩乐坏,诸侯讲武之礼渐兴,秦以后改称此活动为“角抵”。于先王之礼而言,角抵之戏是“淫乐”。因此,“非礼”与“淫乐”是“胡民之俗”带给社会的最大隐患,它造成了秽行杂生、盗贼并起,故柳彧称其“非益于化,实损于民”。

当然,柳彧上奏中展现出来的礼俗观带有一些矛盾色彩。一方面,隋朝一统后,胡、汉都属于大一统王朝下的国民。柳彧称胡民岁时风习为“俗”,这等同于承认了它在“礼俗”文化中的下级地位。另一方面,柳彧建议隋文帝禁断这种岁时风习,又否定了它的存在。客观来说,柳彧对正月望夜风习的诘难并不完全符合“礼俗”精神。毕竟,子贡面对蜡节时也有过“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的疑问,但孔子却说“一张一弛,文武之道”。“郑玄云‘俗谓土地所生习也’,因而尽管胡民的岁时风习存在于‘礼’不符的现象,但却是在长期的游牧生活中逐渐累积并保存下来的文化结晶,并且在进入中原后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汉化影响。况且,‘俗’之是非,本没有绝对的界限,所谓‘好恶取舍,动静无常,随君上之情欲’。这说明,‘俗’之是非好恶,完全由君王的主观欲望所决定。更进一步地说,由‘可其奏’观之,柳彧以‘礼’非‘俗’的背后,很可能是得到了隋文帝的授意。因此可以大胆推测,柳彧的上奏更像是配合隋文帝的一场政治表演。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同样也为隋炀帝创开元宵节文化之礼俗一体模式提供了理论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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