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查看→ 空间生产、记忆叙事和文化认同：中国西部电影“故乡意象”的审美召唤①
我国对传统文化的凝练有助于在国际舞台上迅速建立记忆点，以具体鲜明的文化特征开拓文化传播的土壤；同时对多民族文化的揭示与呈现，又会为国际文化舞台上树立的文化基点提供生机与活力。可以说对外是共性凝聚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内是特征鲜明、共生共存的各民族民俗文化。因此故乡在他们的镜头中不再是被批判反思的对象，也不再压抑着他们的发展，而是成为他们精神的根源，使他们获得身份认同的依凭。“当下的民族认同迫切需要通过阐明过去来获得合法性。”［１３］他们对故乡过去的寻找，其实是在寻找历史和文化的根源，同时也是对以黄河文化为核心表征的中国传统文化体系的丰盈与再建构。
（三）故乡意象的家国同构性
西部电影发展的两个阶段共有的、始终不变的主题，即利用故乡意象表现家国的同构性。“乡愁的空间意象中‘家’的印象占主导，其中‘家’与‘乡’的故事建构了‘小乡愁’，‘民族’与‘国家’的故事构成了‘大乡愁’。从微观的空间意象、中观的地方情节，到宏观的文化认同，一方面体现了一种强烈的传统社会结构的烙印，另一方面也印证了管子的观点‘国者，乡之本也’，即家国念。”［１４］西部电影对故乡意象的建构以人为中心点，将人与世界的关系如蛛网般连接起来。从个人到家庭、地方再到国家，故乡的地域属性也随之变动。因此西部电影对故乡意象的建构除了表现个人生命经验外，也常将家与国之间的情感同位，即表现家国一体的观念，这是蕴藏在我国传统人文精神里的、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牧马人》《天云山传奇》等电影，虽然利用西北牧场广袤原始的地理空间和西部人民淳朴热情的精神风貌，给予了主人公休养生息的可能，但从深层含义上也讨论了“家”与“国”的关系。如《牧马人》里的许灵均从孤身一人到在草原上成家立业，从放弃美国优渥的生活条件到回到祖国。许灵均身上的选择与质变，正是导演将家国观念并置后呈现的缩影。《老井》虽然是以旺泉打井为主要叙事动机，但打井的动机背后却是为了家庭的牺牲与努力，同时石玉村几百年来几代人为了打水井而做的牺牲与抗争，不仅是民族精神的再现，更是从打井历史中通过石碑的意象码代指着国家的在场。《大唐玄奘》《巴铁女孩》等作品则更是直接站在国际视角，将主人公作为国家形象、民族精神的代言词，通过普通人的生命体验完成国家视野的转变。
“艺术是我们时代的投影和文化的隐喻和象征，它永远能够表现着这个世界，不仅因为艺术栖身于它，也不仅因为艺术承担着世界的需求，更因为艺术是为人而存在的，是与人是互为本体的。”［１５］以人为根本建立起来的故乡意象，从根本意义上也是对世界的思考。西部电影对故乡意象呈现的表现方向各异，却能作为中国文化发展趋向的影子。最早在经典西部电影出现阶段，人们迫切希望迅速在国际建立中国话语，因此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最经典、最具代表性的儒释道文化思想作为表现重点。随着时代及现代文化语境的发展，在早已站牢的能够代表中国形象的话语表达上，对中华文化的多元表达、多样发展成了当今艺术表达的重中之重。因此，从部族文化到民俗文化，从地方性特色到民族特色，西部电影填充并发展着文化表达的多样性，同时对文化的多重思考也丰富着西部电影的文化内蕴。
结语
电影作品是一个由众多“有意味的形式”所组成的多元化的艺术形式，也是一个展现思想内蕴、传达民族文化的现代化传播媒介，同时还是一个观照现实问题、透视时代精神、呈现文化结构的审美空间。故乡虽然是一个空间词汇，但却是每个人都拥有的地方。从审美召唤的可接受性和可传达性来说，对故乡的情感具有普适性，因此能较为容易地引起绝大多数人的共同情感反馈。在笔者看来，如果西部电影想要扩大影响力，不仅要注重人民性、民族性的抒写，更可以尝试通过故乡为切入口，从故乡独特的地理优势、象征意义和文化底蕴三个结构逐一深入，完成故乡空间实在性指涉和艺术性表达的双重建构。在发挥西部电影惯常的地理审美空间优势的同时，抓住其民族文化与人文内涵的神韵，最终为西部电影找到新的可尝试的发展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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